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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文赫定在塔里木河及楼兰的日子

来源:巴州文旅 作者: 浏览次数:9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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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文赫定在塔里木河及楼兰的日子

(瑞典 ) 斯文·赫定

斯文·赫定(Sven Hedin)(1865年2月19日-1952年11月26日),瑞典人,世界著名探险家,他从16岁开始,一生从事探险,因为探险,他终身未婚,与姐姐相依为命,走完他的人生之路。他的名字,在他的祖国,不但路人皆知,而且为人们所热爱崇敬,与诺贝尔有齐名之誉。

11月24日,我们遇着一件极危险的事 。那天正和平时相反——大船先走,小船随在后面,河边狭窄而且水流很猛烈 。我们刚转过一个险峻的弯以后,看见前面不远有一棵大白杨树,树根已经被河水冲刷得露在泥外面,树干也倒下了 。如同一座桥似的横跨在二分之一的 急流的河面上,离开水面约有 4 尺。小船要从树干底下拖在水里的树枝中间划过是很容易的 。但那只大船若很快地向那阻碍物冲过去,船上的帐篷、器具和暗房定要撞掉,多半或者因着暗房的阻挡力,船也翻身,结果我的行李和所有的资料都遗失了。情形十分紧急 ,大家都喊叫着,在想办法 。船篙撑不到河底,河水如沸腾似的旋转 。再过一分钟,我们的船定要翻了 。我赶快将地图和分散的物件捆在一起 。赖里克人拼命地用他们临时所做的大桨划船,水流的吸力使我们的船直向树干底下冲过去,但是我们的船夫竭力地设法将船驾驶到树梢头的游涡中 。卡栖姆跳到冰冷的水中 ,拿了一根绳子游到左岸,竭力地向那边拉我们的船;所以帐篷和船舱只不过被杨树的最外的枝干略为损坏了一些 。

若是这件危险事情在夜间遇到会怎样?我不敢回想它。

不久,斯拉木巴依拿些新煮的鱼、面包、盐和茶来,我刚要吃的时候,听见河的上游有极大的求救声 。那是小船被河中看不见的杨树干撞翻了。水桶、麦粉箱、水果箱、面包、饼干、船篱和船桨都在水流中旋转,罗布人用小船将它们捞上来 。卡栖姆紧握住那杨树干 ,跨在上面呼喊求救,水一直没到他的腰边 。羊已经游到岸上去,那只公鸡浸湿地立在翻身的船上 。但铲子、斧子和别的铁制的工具都不见了。我听说卡栖姆已经被救起便立刻去吃鱼,但是已经凉了 。我们生了几堆大火,晚上烘烤一切浸湿的物件 。

次日,一个伯克带了两只小船和我们一同走,所以现在共有10只船了。我们向那最大的沙漠托库斯库木(Tokus-K un,九个沙山)的横岭漂流下去,那里的右岸上有 200 尺高不生草木的沙山 。山脚被河流分解,沙土一点一点地滑下来,等冲到下流便成为河岸和河滩 。

我们在那里停了一小时走上沙山去,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因为每走一步沙土便松落下来 。从山上向河流和沙漠望过去景致非常雄壮 。水和沙互相争雄。这里有了生物,河中有很多的鱼,树林也不少。但南面是一片寂静而干燥的荒沙 。

我们的罗布人说从浮面结冰开始,再过 10天整个河才冻住 。11月 28 日,我被船边奇怪的碰撞木船的声音惊醒 。这是第一次河上有多孔的冰快漂流下来。

我吩咐"日出以前便开船吧!将后舱的火生着,放一个炭盆在我的帐篷内,免得我的手写字的时候冻伤, "

到 1点钟时冰都化了,但在夜间温度降到 3 度 。早晨我走出的时候,河中满是各种大小的圆形浮冰,彼此相靠着如同我白边的盘子一般 。它们使我想到整个河未冻以前,上帝送给它的花圈。冰块在生起来的太阳光中照耀着仿佛是金刚钻似的,它们"叮当"的声音好似打破瓷器,摩擦的声音好似圆锯切糖块 。不久岸边便结着整块的冰,一天比一天大起来。在我们停留的地方,浮冰撞在船边的力量很大 ,使船都摇动了。我们的狗起初见了冰块或昕见它们的声音便吠叫,但不久便习惯了,甚至在船走的时候,跳到两旁的冰块上去。等船在滩上搁浅的时候,看着冰块仍然漂流下去却是奇怪有趣。

我们又在大沙山脚下前进 ,所见的鸟类只有鹰、野鸡和乌鸦, 野鸭和野鹅都没有了。到傍晚小船上点了中国灯笼和油火把照着我们行进,直等夜深才停船。我亦有一个灯笼放在桌子旁边,以便夜间做事 。走尽沙滩,便是茂密的黄芦草。天气很冷,我们必须搭帐篷 。但因为水流得急,我们在黑夜中看不清楚靠上岸的地方,我吩咐一只小船上前去将芦草燃着 。不久仿佛是整个河岸都着了火,前面像布了一幅画景。红黄色的火光将河水照得如熔化的金子似的,小船和船夫被背后的火光照着,现出乌黑的影子 。芦草爆裂不息,我们将船停在 二 个未着火的地方 。

12月 3 日,我们经过一个地点,看见岸上有一个烽火号和骑马的人,便走上去 。他们是被哥萨克兵差来告诉我们说大队在下游停住,离这里不过几天路程 。

次日,水流得很急 ,我们的船极快地在浮冰中走过 。我们时时擦过河岸,撞在岸边的冰上 。在卡拉我看见斯拉木巴依同一个白须的老人在岸上,他是我们 1896年认识的朋友帕皮巴依 。他穿了一件深蓝外衣,戴了一顶皮帽 。我们停住船让他上来 ,他很亲热地同我问候, 不久便和我忠心的仆人在一起了。

塔里木河每秒钟的水量还约有 2000 立方尺 。但岸边的冰块渐渐地大起来,中间的水面愈来愈窄了 。在一个浅的地方,我们的船驶过一根没在水中的杨树干的时候,船头完全露出水面后扑腾地落下去。若不是因为后面的浮冰极猛地冲过来,那船必定搁住 。

12月7 日是我们快乐的旅行的最后一天。 我们知道大队是在英格可力(CYangi-Kol ,新湖) 停住,离那里还有些路程,河面便完全冻着。三个伯克和一大队骑兵在岸上随着我们走,但我们只许英格可力的伯克上船。他笑嘻嘻地坐在我的帐篷前面,神情是最快乐的 。

河水直向东南流。左边是一个草原,那里有稀疏的杨树和参差树林;右边是些极大的沙山,中间有浅的湖泊,河道有的地方很狭窄, 因此船走过的时候,将两边的冰撞破发出很大的响声。

切尔诺夫、尼亚斯`哈杰和法组拉加入了其余骑马的队伍 。到了黄昏的时候,我们又点着灯笼火把继续前进,决定到那大队驻扎的地方去。末后左岸上发现一堆大野火,我们的大队便在那里了。

我们最后一次下锚以后,赶快跑到岸上去活动那冻僵的四肢 。

我将英格可力当作大本营有半年的工夫。它的地点很好,几方面我们都有邻居,离库尔勒城只有三天的路程,南边和西边是那大沙漠。

次日早晨,我休息够了再查看我们的骆驼和马匹以后,我们将两只小船移到一个庇荫的小圆河湾里。那处的水在冬日直冻到底,因此 我们的船如同嵌在花岗石床里似的。从此以后,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。一个邮差从喀什噶尔带来了一大捆家乡来的信件,所以我第一件事是写回信,交给那信差带去。我们在库尔勒买了一些食品、蜡烛、 毛毡、布匹和帆布等物。我给船夫双份工资,并希望他们平安地到家。尼亚斯`哈杰因为偷了物件被我辞退,我让斯拉木巴依当旅行队长:土多巴和法组拉看管骆驼;帕皮巴依放鹰和管理马匹,还有一个 16岁的小孩库尔班( CKurban) 当他的信差; 一个罗布人奥尔得克去背回我们从邻居那里买来的水、木材和畜食;哥萨克兵督察一切 。因为色琴又识字又能写,所以我教他观察气象 。

自此以后,我们在英格可力有了一个很好的"村庄" 。我们用杆子和成把的芦草给我们的八匹马造了一间马房,两只小船当做马槽。 我的帐篷是搭在陆地上,里面装了一个火炉 。但另外又造了两间芦舍,地上铺着草和毛毡,我所有的箱子都放在那里 。仆人们的帐篷和草舍、马房,骆驼所驮的物件和木材,将我的房子围起来成一个四方院子,中间长着一棵大杨树,树根边生着火 。周围我们铺了一张席子预备客人可以坐着喝茶,那里常可以听见谈笑和交易的声音。除了同我们一船来的约尔达士、多甫勒特、哈漠刺和同大队来的约尔巴以外,库尔勒的伯克又送给我们两条特别好看而且灵敏的狼狗,名叫马士卡 (Mashka)和塔加 (Taiga) 。它们的身材高大,毛色黄白,性情活泼,但却受不惯夜间的寒冷; 所以我们给它们做了两件绒衣,它们立刻成了我的爱物睡在我的帐篷里 。等晚上我将它们用绒衣裹紧的时候,它们十分感激 。和别的狗相比,它们的身材好像是细弱些 。但是它们不久便称雄起来,将附近的一切狗类当做奴隶 。它们争斗起来极其伶俐,很快地咬住对方的后腿,将它们旋转过来以后,立刻又放了,让它们在地上滚着嗥哮 。

夜间看守的人在帐篷和茅舍间来回地走,并且照顾加火,所以它果然直到次年 5 月才灭 。各处的人民都晓得我们的村庄 。商人和旅行者从远处来看这些怪物,而且和我们交易。那里的罗布人称我们的地方叫多拉·萨尔甘·由依(Tura Sagllan ui ,上帝所造的房屋。) 我想这个名字等我们离开了好些年以后还会存在。但到我们动身的次年的春季,潮水将那河岸和我们所放弃的茅舍冲走了,只有我们临时的城后的影像还存留着,但是这种影像日久也要消失了。

我极盼望到西南方的沙漠中去,所以和当地的老年人讨论了很久。有的人告诉我沙漠中埋没着的古城和财宝的故事 。我将塔克拉玛干地方的故事记得很清楚呢!别的人不知道沙漠中藏着什么,只知道到那里去是要死的 。他们对于那神妙的荒地只叫作"那个沙地" 。

在用骆驼去穿过沙漠富有危险性的旅行出发以前,我决定先试着走几天。河水现在都已冻着了,但是冰还是太薄,不足以载骆驼的重量。所以我们从这岸到那岸凿了一道运河,用大船将骆驼运过去 。哥萨克兵、几个本地人、马士卡、塔加和我们一同去。我们并不带帐篷。我们查看了那冻得坚硬的湖泊巴锡库尔和英格可力,横过它们中是一个很大的 300 尺高的沙岬。这两个奇怪的支湖是很细长的(巴锡库尔有 12尺长) ,它们都从东北向西南流,中间有300 尺高的沙堆隔开,有小支流和塔里木河相连 。在每个湖的西南头常有一个很低的河滩,河滩那面又有一个如湖似的洼地,但是却没有水 。我希望有了这些凹下的地方,可以不难经过沙漠了 。

湖中的冰块好比水晶似的透明,玻璃似的光亮 。我们向深的地方一直望下去的时候,水似乎是蓝色 。我们看见黑背的大鱼在海藻中游泳。色琴用两柄刀给我做了一双冰鞋 。罗布人看见我在冰上画着白的圆圈,很是高兴 。他们从来未见过这种游戏 。

我回到多拉·萨尔甘·由依以后,有一天,一个本地人骑着马飞 奔到我们村中的院子里来,交给我一封那有名的法国旅行家查理·波拧 (Charles E. Bonin) 来的信。他住的村庄离我们北面只有六里路,我立刻骑着马到他那里去,将他带到多拉·萨尔甘·由依一同很快乐地住了几天 。他穿了一件红长褂,带了一个红耳护,形状像一个进香的喇嘛似的 。他非常和善而有学问,是在我整个旅行中所遇见唯一的欧洲人。除了他以外 ,亚洲最深入的荒地中,只有我一个欧洲人 。